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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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梧西的春日又来了一场倒春寒, 郑雨薇一出门,就被寒潮冻得又缩回了酒店。

这几天她都在积极地准备着处理池惟的事情,但她之前不懂, 以为池惟是跟郑如意那种性质差不多, 需要自己去告的。

了解了几天后, 她之前请的那位律师一直在帮忙跟进案情, 也和她做了些分析和讲解, 她才明白,像池惟这种违法犯罪的案件, 不需要她自己去诉讼。

池惟犯下的事情,是由公安机关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之后提交检察院, 由检察院派人来提起诉讼, 她只需要配合就可以。

这样一来, 她就没必要一直待在梧西浪费时间了。

郑雨薇看了眼票,先回了学校。

-

这两天她都没有联系燕回,也没有被他联系过,猜测他应该是很忙。

回衡南的时候,她只给他替她请的保镖说了,其余也没告诉任何人。

一出车站, 正要准备坐地铁回学校,旁边过来个男人, 上来就说他是燕回派来接她的。

郑雨薇警惕地看了他好几眼, 没信, 一口咬定:“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, 我不认识什么燕总。”

她转身要绕过他走,却被他一把拦住,她只好怒目瞪他:“你再缠着我我找警察了。”

“我真是燕总派来的。”那男人重复到。

郑雨薇看他这么坚持, 就说要打电话向燕回确认,手机刚掏出来,男人一把伸手过来要打掉她的手机。

他大概以为郑雨薇是个笨的,把她当成智障来哄,殊不知郑雨薇一直对他保持着警惕,在他手伸过来的时候瞬间一个躲闪,躲掉了他打过来的手。

“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!”郑雨薇骂完转头就往巡逻的警察那里跑。

那男人立即要过来追,刚抓住她,那边警察就看见了,大吼一声:“干什么的!”

可能也是个没什么经验的,被警察这么一吼立即松开了郑雨薇,调头就跑。

警察们跑了过来,向郑雨薇询问了情况,又派人去追那个跑掉的男人。

郑雨薇配合地将事情说明:“我是衡南大学的学生,但不是本地人,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干什么的,但他似乎认识我,也认识我的朋友,想把我拐走。”

闹了这么一出,她也不太敢自己一个人走了,就待在车站里面给燕回打了个电话:“先生,我回衡南了,在南站,您能不能让人帮忙来接下我搜,刚刚有个坏人想带走我,还好遇到了警察。”

自然被燕回训了一句:“回来怎么不和我说?”

“我……”郑雨薇张了张嘴,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
她都不清楚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,又怎么好随时报告自己的动态呢?

报告行踪,那不是情侣之间的事吗。

最主要的,是她没想到,衡南也不安全。

在郑如意被判刑,池惟进了监狱等待审判的情况下,衡南也不安全。

其实那天被那辆车追着撞后,这几天她都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做出这样的事。

她有想过是不是封之林做的,但想了想,又不太可能。

可是现在,她忽然有了另一个怀疑对象,而这个怀疑对象,她之前从没想过。

钱之琳……她该不会真的想让自己死吧?

她一时之间没说话,大概燕回觉得在她受到惊吓之后还那样问有些过分,语气温软了些:“你不要乱跑,我马上让人来接你。”

“好的,谢谢您。”

燕回却没有立即挂断电话,反而像是解释一般继续说着:“小鱼,我这里有点忙,晚点我去学校看你,好吗?”

郑雨薇握着手机抿了抿唇,总觉得这话里有点像是哄她的意思。

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那无理取闹的女朋友,而他是那每天努力工作累死累活还要辛苦地哄作妖的女朋友的人。

郑雨薇脸上有点烧,小声应到:“好,那我等你电话。”

“乖。”

挂完电话,郑雨薇捧着脸窝在车站的椅子上,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煮熟的吓,脸红透了。

啊,从前总觉得看杂志里男主角说“乖”这个字很玛丽苏,没想到听燕回说出来是这么个感觉。

就……很荡漾。

那声“乖”穿过了电流,从手机的喇叭里钻出来,进入她的耳廓,在里面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,然后进入她的大脑和心脏,瞬间就像过了一道微电流。

还挺难抗拒的。

-

郑雨薇等了不算很久,有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:“郑小姐,是我,言秋,我到了,您看您具体是哪个位置,我进来找您。”

居然派了言秋来接她,这未免有点大材小用了吧?

她对言秋的了解不算很多,但是大概晓得,他是燕回的助理,一般都做很重要的事情,有时候燕回去梧西,言秋会留在衡南帮他做事。

由此可见,言秋做的事很重要。

现在居然让言秋过来接她……

郑雨薇立即应到:“不用不用,您的车停在哪里?我出来找您吧。”

她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外走,电话里言秋还执着地说要来接她,结果俩人直接在广场里碰见了。

言秋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,跟她寒暄几句后带她上了车就没再说过什么话,一路将她安全送到了学校。

-

郑雨薇跟室友从开学后就没怎么见过面,被她们拉着问了好多问题,又一同去吃了饭。

到了晚上,燕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说是已经在楼下等她了。

郑雨薇忙收拾好下楼去找他,被他带着去了从前她兼职的那家西餐厅。

上学期结束后,这家西餐厅的兼职她就没时间做了,因此已经许久没来过。

刚刚在车上郑雨薇看燕回很疲倦,也就自觉地没多说什么话,倒是燕回还主动同她讲了几句。

这会儿坐下了,他揉了揉眉心,就关心起来她在车站遇到的那件事。

说到这个,郑雨薇才想起把自己的猜测和他说一说:“先生,您说有没有可能是钱之琳想杀我呢?”

燕回手指一顿,抬眸看向她,似乎有几分犹豫。

半晌后,他放下了揉头的手,将早已知道的答案说出口:“不是有可能,确实是她。”

原本他是不想告诉她的,总觉得有些残忍,但想着今天她在车站遇到的事,就觉得,宁愿残忍些,也好过她蒙在鼓里一直不安全。

郑雨薇一开始只是猜测,其实她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事实就是这样,这会儿听见燕回肯定的回答,她原本还仅存的一点希望也没了。

钱之琳,她真的没有心吗?没有人性吗?

是一丁点都没有吗?

“那……那还挺好的。”郑雨薇扯了扯嘴角,挤了个笑,眼皮不自然地垂着,语气低落,“免得我……”

免得我什么呢?

郑雨薇半天也不知道后面该接什么话。

“别难过。”燕回忽然出声,替她掩去了那尴尬,“你已经重新来过。”

郑雨薇有些呆滞地抬头看他,喃喃到:“重新来过?”

“小鱼。”燕回眼神温柔认真,“她不爱你,不是你不值得被爱,是因为她根本就不会爱人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那会有人爱我吗?”郑雨薇盯着他的眼睛自然地反问。

她只是顺着他的话有了这样的问题,但是她不知道,在燕回面前,这就像是在等他告白。

“会。”他说,“会有很多人爱你。”

郑雨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问了句不合时宜的话,尴尬地将话题岔开了。

-

而后又在衡南待了几天,梧西那边就来了通知,说是池惟的案子要开庭了,让她作为受害者出庭。

许久未见,池惟看起来像是变了些,至少从前的少年气去了大半。

只是在看见郑雨薇的时候,他的那双眼里的东西,和从前并无致。

那里面,依旧是满满的侵略意味。

她能明显感受到,就算是今时今日这样的境地,他被禁锢着失去了自由,在他的眼里,她依旧应该是他的所属物,是他的专有物品。

他没有悔改之心,也没有难过之意。

对于她,是恨意里多了些他自己都不太能察觉到的爱意。

一种病态的、偏执的爱意。

大概是钱之琳并不舍得让他难过,所以没有告诉他,池家现在也并不太平,因此他还仍旧觉得,他出来,不过是早晚的事情,所以并无惧怕。

郑雨薇除了配合案件时做出陈诉,其余的时间都在观察着池惟。

而池惟,也在同样看着她。

不得不感叹钱之琳这个蠢货对于池惟的爱意至深,哪怕是如今池家处于水深火热娘家都不愿意管的情况下,她还依旧拼尽了全力要救池惟出来。

哪怕是一审已经判决,在她的不服气不放弃之下,提起了上诉,要求审。

郑雨薇并不担心这件事会有别的奇怪的转机,哪怕是一审那天被池惟的眼神生吞活剥,她在这件事上也没有任何的惧怕。

审在不久后开庭,郑雨薇照旧作为受害人出庭进行陈述。

这一次池惟依旧咬定没有强奸郑雨薇,她身上的那些痕迹只是他醉酒之下弄伤的,并非是他亲密之下造成的痕迹。

和一审时的情况没有太大区别,无非就是说郑雨薇和他是情侣关系,他只是醉酒之下情动而不小心有了一些过分亲密的举动,从未想过要强迫她发生关系。

也许池惟一直以为,郑雨薇答应跟他走的时候,就已经默认了是他的人,是他的女朋友。

但事实上,他从来没有说过要郑雨薇做他女朋友的话,郑雨薇也从没答应过要做他的女朋友,他们从始至终,就没有过情侣关系。

池惟对于她的所有行为,都不是情侣之间的,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侵犯。

更何况,她跟他走也是因为他的胁迫,是受他所威胁,才有了这样的结果。

在他们坚持要上诉的审中,池惟犯的罪比之前更多了:以强迫性的手段强制别人,违背其本人的意愿做别人不愿做的事,损害别人的人身自由,对别人实施欺侮霸凌,对别人的精神造成损伤。

审当庭宣判,池惟数罪并罚,判刑八年零三个月,钱之琳已全面崩溃。

这意味着终审结束,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去改变什么,这个案件已经尘埃落定,再无转圜余地。

听见钱之琳的崩溃大哭,郑雨薇很淡定也很冷漠。

她到现在也仍然不懂,为什么钱之琳会爱池惟爱成这样。

明明池惟人品如此恶劣,对她也不算好,目前还只是个大一的学生,虽然聪明,可远谈不上优秀。

为什么呢,钱之琳会这么爱他,爱到要死要活,爱到倾家荡产也要把他救出来。

仅仅是因为,池惟他是个男的么?

可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,来到这个世间,就因为性别是女,就要从出生那一刻,遭受到如此多的不公,受尽一切煎熬,到头来,还要被那个带自己来到这世间的女人买凶杀害。

她又去看池惟。

相对于她内心的平静和脸上的平静,池惟看起来是如此躁动不安,又是如此绝望。

他大概已经想明白了,或者早知道了,那天深夜的江边,她决定跟他走,是一场有预谋的戏,因此看向她的眼神里,带着如此不甘的愤怒和难过。

郑雨薇忍不住唇角微翘,回了他一个微笑。

真好啊,池惟,你是不是真的爱上我了。

只是好可惜,我从未爱过你。

接下来的八年多,你就带着对我的爱与恨在监狱里煎熬地度过吧。

郑雨薇的唇角翘得更高,嘴唇微张,对着他无声地说了一句话:“我、从、未、爱、过、你。”

她带着笑意,隔着一段距离,一字一顿地对着他说完这句话,生怕他看不懂,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缓慢字正腔圆,以免口型不够标准。

说完这句话后,她心里一阵轻松,又忍不住一直想笑。

八年零三个月啊,学校应该会直接开除他吧?等他出来,自己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结婚生子了吧?

八年零三个月,这么长的时间,足够池家一团糟,足够封之林将他遗忘,到时候,等他出来,这世界早已不属于他。

一个有案底、没学历、人品恶劣、大少爷脾气、没有任何生存技能的男人,真不知道他要怎么生活呢。

光是这样想想,郑雨薇都觉得法律真是个好东西。

池惟大概是看懂了她说的那句话的嘴型,知道了她说的是什么,那一瞬间,他的表情呆滞了。

郑雨薇就这么看着他,看见他嘴唇微张,似乎想说……哦不,似乎又想骂她?

但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似乎就像是被雷劈了,变成了傻子,呆愣地看着她,又很难以置信。

她知道的,那个寒假,她装出来的温顺和依赖,大概确实是让他一度误以为,她是真的爱上了他。

爱情是这世间最锋利的武器,最残忍的惩罚。

挺好,他爱上了她。

作者有话要说:  然后就是解决钱之琳,池家,把财产夺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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